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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花飞尽东风起  

2015-08-15 11:31:22|  分类: 文摘欣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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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十多年前,与友人为邻,一起在乡下租房子,躲避城市的喧嚣。门前有片竹园,友人是画家,画水墨的,讲究视觉艺术,感叹说眼前有竹固然不俗,但是总是绿油油的,太素太单调,必须有色彩点缀。
      于是,种了三棵桃树。乡下树苗便宜,几块钱一棵,种下去,当年便开花,淡淡几朵。然后看着桃树一天天长大,最初手指头细,很快小孩胳膊一样粗。不自己亲自种,不知道它们生长起来有多快。第二年迫不及待结果,也没几个,一点点大,长着长着都掉了,当时觉得很心疼。再然后,树的形状有模有样,到日子,三棵桃树花红成一片,非常好看。
      一开始挂不住果,花谢了,留下绿豆大小的桃子,挂满枝头。可惜童年期都夭折,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着急,看它们中了魔法一样,突然僵住了,突然不再生长。绿叶越来越茁壮,越来越茂密,无数小桃子,最后剩下几个。
      按照当地农民的建议,给桃树施肥。买鱼,跟卖鱼的顺带讨些鱼肚肠,还买过豆饼,小心翼翼服务伺候。转眼间,桃树开始疯长,树桩更粗更壮,翩翩少年变成结实壮汉。冬去春来花期到,满眼红色,衬着后面竹林,正所谓“桃花春色暖先开,明媚谁人不看来”。这时候,赶紧呼朋唤友,花期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,好日子一定要抓紧过。
      赏花时节,坐门前吃农家菜,喝乡下米酒,顿时很是得意。陶渊明爱菊,唐朝民众喜欢牡丹,宋儒周敦颐因为“出淤泥而不染”写《爱莲说》,其实仔细琢磨,红雨随心翻作浪,花无富贵贫贱雅俗,只要能开,都好看。
      到收获季节,结了很多桃子,个头不小,有点像水蜜桃,也有点脆。口感朴实醇厚,不太甜,自家吃不了,摘了送人,别的不敢说,保证绝对绿色环保,没施化肥农药。这年头,农家商家心里都知道,水果店卖桃子,怎么可能不用化肥,怎么可能不用农药。桃树很招虫,我们宁愿让虫子吃光,宁愿养虫子喂鸟,坚决不施农药。
      与农民聊天,听说桃树寿命不过十年。不相信,事实果然这样,两年前,一棵桃树没有任何征兆,突然不行了。去年又死了一棵,剩下那棵老态龙钟,花还开果还结,再也不复当年健壮风光。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,看它孤零零的模样,不免惆怅。千年银杏万年松,过去纠结好花不常开,春风桃李花开日,到时间来到时间去,想不明白也懒得去细想。现在终于觉悟,桃花飞尽东风起,病树前头万木春,植物世界有自己的游戏规则,根本不以尔等喜好为转移。

     桃花飞尽东风起 - 马兰缘 - 乐呵乐呵
  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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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(文摘自《中国老年时报》   作者    叶兆言  。图片来自网络,与原创一起分享。)
 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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